GateUser-d9ae2a71

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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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高等級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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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俩吵架那天,她把感冒药落在我车上了。
我追到药店門口,聽見她正跟一個男人打電話。語氣黏糊得像剛從糖罐子裡撈出來,那種聲音我在她身上從來沒聽見過。她說藥買了,你別來接我,我自己打車回去。
掛了電話轉身撞上我,臉刷白。
我把藥遞給她。說這個牌子不好,我給你換了另外一種。她接過去沒說話。我問,那人是誰。她說是同事。我說你用我的車、我的油、我的周末,去給另一個男人買感冒藥,然後他讓你自己打車回去。
她沒說話。我說你們倆這段關係最大的障礙不是我,是他連一盒感冒藥都不敢來拿。你連一句實話都不敢說。
我把手機掏出來,翻到婚禮公司昨天發的尾款確認函,截圖,點開她的聊天框,發過去。我說這趟回來我本來想跟你商量婚禮的花。現在不用了。
第二天把退款截圖發給她,附了一句:藥費不用還了。這盒感冒藥算我送他的。天氣乾燥,讓他多喝熱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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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年前你教我寫程式,二十年後我教你活下來。
那年我剛入職,組長姓吳,東北人。他教我寫第一行C++,我編譯報錯十三次,他就在我螢幕前站了十三次。
後來公司空降了個VP,要砍我們的項目。吳組在會議室裡跟VP拍桌子,說這項目是他從零帶出來的。
VP說你是帶了幾年,但你現在不值這個價了。吳組把工牌摘下來放在桌上,說那我走,讓他們留。
他走那天只抱走了一個紙箱,裡面是一本翻爛了的TCP/IP詳解,還有一個搪瓷缸。
我站在公司門口看著他上車,他沒回頭。
後來我跳槽去了另一家獨角獸,帶了一個團隊,核心程式碼全是吳組當年教的那些。
再後來公司被收購,我被裁了。那天我站在大樓門口,抱著一個紙箱,裡面有我翻爛了的《人月神話》。
一個年輕人追出來,說,哥,你教我的那個算法,我現在還在用。
他叫小陳,是我帶過的實習生。他遞給我一張紙條,上面是一行Offer連結,還有一句話:來我這,我長大了。
我抱著那個紙箱坐上車,車窗外面是大樓門口那個永遠修不好的旋轉門。
我突然想起吳組當年上車的時候,原來他不是沒回頭。是我沒追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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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司新來的VP第一次開會,當眾點名我:「你這半年績效最差,你覺得自己還有救嗎?」
我沒說話。他繼續:「你要是沒救,趁早把工位騰出來。」
會議室安靜得只剩空調聲。我打開筆記本,把一份文件投影到螢幕上。那是過去三年我替公司打贏的七場仲裁,每一場都在最後一天才拿到賠償。VP盯著螢幕,臉慢慢白了。
我說:「你剛才說的那半年,我去你們部門替你們擦屁股了。你們去年裁了一批孕婦,今年年初裁了一批試用期沒過的殘疾人。每裁一個人,就讓我去善後。我現在手裡還有三份沒結案的仲裁,原告是誰你不知道,但被告是這家公司。你要我現在騰工位,可以。我把這三份仲裁同時推進,開庭那天你坐在被告席上,我就把工位騰乾淨。」
VP把筆放下了。整層樓的人都在看我。我把筆記本合上,站起來,說了最後一句話:「績效最差的人,是替公司打官司最多的人。你剛才那句話,要不要收回去。」
他沒說話。
第二天HR發全員郵件,新VP調離原崗。他工位上那杯剛泡的茶還在冒熱氣,人已經不在樓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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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和中國的性愛觀念差異
🇯🇵 日本
・生育的手段
・性的話題=骯髒
・不認真溝通
・“累了”是拒絕的理由
・沒有性愛也沒辦法
・拒絕的一方和主動的一方都感到痛苦
・明明是夫妻卻回避尷尬的氣氛
・忙碌中不知不覺就不再親密
…就這樣變成無性生活
🇨🇳 中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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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个月我常去的那家寵物寄養酒店倒閉了。不是跑路,是合約期滿依法註銷。倒閉前三天還在做618儲值活動。
我順著維權群摸到這幫人的玩法,看完後背全是冷汗。這根本不是寄養,是披著寵物關懷外衣的合法敛財機器。操作手法如下:先在郊區註冊一個總站,用廢棄養殖場就行,成本極低。再到市中心租鋪面開豪華寄養館,裝修得跟五星級酒店一樣,恆溫貓爬架、24小時監控,前台放兩台空氣淨化器。每隻寵物一天收費三百,節假日翻倍。二十隻貓就能回本,五十隻直接盈利。收夠一批儲值以後,市中心分館宣布閉店升級,告訴你不退費,但你可以把寵物送到總站繼續寄養。你開車到總站門口發現那是國道旁邊一個鐵皮棚子,裡面全是上下鋪鐵籠。你的加菲縮在角落,耳朵禿了一塊,隔壁籠子裡的布偶不停舔自己的爪子。但你沒時間心疼,因為合同上寫著非因甲方重大過失,寵物應激反應屬正常風險。重大過失的定義在補充協議第8條第3款,那頁紙你當時沒下載。
更絕的是這家公司名下還有三家分館,不同品牌,同一個法人。每家的合同裡都標註了“總站地址”。你在地圖上根本搜尋不到那個地方,但它在法律上存在,而且符合動物防疫法。
上週我路過那條街,原店址已經清場。玻璃門上貼著一張A4紙,寫著新店即將開業。品類沒寫。我站在門口查了一下招聘信息,發現他們正在招獸醫助理,崗位描述裡有一句話:負責寄養區情緒安撫。我想起那隻不停舔自己爪子的布偶,忽然意識到所謂情緒安撫,可能是讓動物在被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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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試最後一輪,對面坐著一個戴金絲眼鏡的男人。他翻完我的作品集,突然問了句:“你這簡歷上有一段空白期。那段時間你去哪了?”
我說,照顧我媽。我媽尿毒症,每週透析三次,我在醫院陪了兩年。
他摘下眼鏡,盯著我看了幾秒。然後說了一句話,讓我後背發涼。
“我知道。你媽的主治醫生,是我爸。”
我愣住了。他站起來,把辦公室門關上。然後轉過身,對著我說了第二句話——
“當年你媽從ICU轉到普通病房那天,我爸被投訴收紅包,被停職了半年。那個投訴的人,是你吧。”
我攥緊了手裡的筆。沒說話。他繼續說:“那年我剛上大一,我爸的工資斷了,我差點退學。後來我爸被證明是清白的。但那個投訴的人從來沒道過歉。”
他把我的簡歷放下,看看我的眼睛,聲音壓得很低:“今天你來面試的崗位,是我負責的。你覺得,我應該讓你過嗎?我應該讓你帶著這個秘密,每天坐在我旁邊的辦公桌上,假裝什麼都沒發生過?”
我站起身,對他鞠了一躬。他愣了一下,緊接著我說了句讓他終生難忘的話:“當年投訴你爸的人不是我,是我爸。他走之前才告訴我,他冤枉了一個好醫生,讓我將來如果碰見你,替他說一聲對不起。”
他站在辦公桌後面,沒動,也沒說話。我拉開辦公室的門,走出去,又回頭說了一句:“還有,你爸當年被停職那半年,是我們家最難的時候。但他每週二晚上還是偷偷來給我媽做透析,一次都沒斷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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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個事。我十九歲那年冬天,在東北插隊的時候,被一個老瘋子拉著手,講了整整一宿他的女人。不是他老婆。是個日本女人。
他姓卜,我們都叫他卜瘋子。原本是我們農場喂馬的,舊滿洲國時候在開拓團幹過雜役。平時沒人搭理他,嫌他髒,罵他是漢奸。他從來不回嘴,蹲在馬棚外面用雪搓手,搓得通紅。只有我和他搭班,因為他教我鋤草。那天零下三十幾度,土坯房裡就剩我倆,爐子滅了,風從牆縫往裡灌。黑暗裡他忽然問我,小子你多大了。我說十九。他沉默了一會兒,說,十九,好年紀。然後他就開始說了。
他說他十九歲那年,在奉天給一個日本軍官家喂馬。那家有個女兒,比他大三歲。冬天他手上全是凍瘡,那姑娘偷偷塞給他一盒馬油。他說那盒馬油他捨不得用,揣在懷裡,凍得硬邦邦的,晚上睡覺貼在胸口上。後來有天晚上,那姑娘把他叫進倉房,外面下著雪,裡面堆著稻草。她說她要回日本了,可能不會再回來。然後就解開了自己的棉袄。
他講到這裡的時候,從炕上坐起來,盤著腿,眼睛在黑暗裡發著亮。他說那間倉房裡全是稻草味和馬粪味混合的熱氣,他把馬燈吹滅了,因為她說不想讓他看見自己的臉。他說那是他這輩子唯一一次碰女人。第二天她被軍車接走了,他在馬棚裡站了一上午。手裡攥著那盒馬油,沒送出去。
他講得很慢,每個細節都記得清清楚楚。講那姑娘棉袄上的花紋,講倉房角落裡那副舊馬鞍,講她走的時候雪地上留下的兩條車轍。我坐在炕沿上,腳凍得沒知覺。他講的那些我從來沒經歷過,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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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入職時前輩說,打了鎮靜劑的患者耳朵也能聽見,說話小心點。後來有次給患者翻身,大家邊擦身邊抱怨主任。幾天後患者醒了,看看來查房的主任,忽然說了一句:“主任,他們說你老喝酒。”整個病房的簾子,全都不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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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跟大家說個通知。我3月8號結婚,今天離了。
婚禮當晚還在數份子錢,第二天早上床頭櫃上就多了份離婚申請書。我老婆留的。不對,前妻。她放完那張紙就沒再回來。
我們談了。她說婚禮前就不想結了。我問她你不想結為什麼還站台上跟我敬酒。她說她不想我丟臉。我說你現在讓我更丟臉。她發火了,我也發火了。最後她說離婚,我說好。
七年。七天婚假還沒休完。
我朋友說你這婚結得比劇本殺還快。另一個朋友說不是快,是復盤時間太長——人家玩劇本殺是事後復盤,你老婆是婚禮前就準備好投凶了。
我現在一個人住回之前的出租屋。份子錢全退了,退完還倒貼了一筆酒席違約金。最難受的不是錢。是昨天我媽打電話來,說陽台還掛著婚禮那天的紅燈籠,問我能不能拆。我說拆吧。她說你爸不敢拆,怕你回來看了難受。我說我他媽都不敢回去。
就這件事,我暫時還沒消化。但你們隨時約我吃飯唱K幹啥都行。我在家發呆不如出去丟人。有空的直接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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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認識一個奢侈品專櫃的櫃姐,干了八年。她跟我說過一句話,讓我記到現在:那些端著咖啡進來、對你從頭指到尾的客人,反而是最好伺候的。
因為他們的優越感需要被你看見。你只要微微彎腰,把包放在櫃台上讓他們親手拿起來,他們就會覺得這是自己應得的。
但櫃姐們關上門以後聊的完全不一樣。誰穿來的上萬塊大衣是假的,誰手上的表連日期都沒調對,誰剛才刷卡額頭上有汗。這些比她們多賺幾倍的客人,在她們眼裡其實是透明人。
最讓人意外的是,店裡最橫的那個櫃姐,月入五萬,開奧迪、在老家買了兩套房。但她永遠穿一套褪色的黑西裝,站最偏的櫃台,不搶客人,不喊歡迎光臨。別人都以為她資格老、懶得伺候。
直到有一次大客戶帶著個暴發戶朋友來掃貨,那人全程用手裡的華為折疊屏扇風,嫌這嫌那。最後敲著櫃台讓她把所有鱷魚皮的包全拿出來。她一件沒拿,只說了句:您想看哪款,我幫您預留。那人當場摔了手機,說要投訴。
後來別人問她怎麼不怕。她說,那個人的車是回租的,手機屏保是他前女友的舊照片,他剛才刷的信用卡磁條生鏽了。我今天伺候這種人,我明天就得伺候更多這種人。但你們看不出來,你們只顧著看那只折疊屏。
她站在那個最偏的櫃台後面,把一塊剛剛被客人摸過指紋的鏡面擦乾淨。說完對著專櫃鏡子補了點口紅,說:那些看不起你的人,最好糊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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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老子就是那個過年回去被當眾羞辱的冤種。
同學聚會,包廂裡坐了一屋子在老家混的同學,女生背LV,男生開BBA。我掏出一包芙蓉王挨個發,被坐主位的龍哥擺手擋了回來。
他當著全桌的面,掏出一盒荷花,抽出一根遞給我。說了一句話,老子記到現在:“大城市回來的人,怎麼還抽這個。”
他初中輟學,在縣裡開了六家棋牌室。同學們圍著他敬酒,管他叫龍哥。我做東請客,他替我買單。推搡了三個回合,我輸了。
回去以後我越想越憋屈。找了一個在老家體制內的遠房表哥復盤,他把酒滿上,給我上了一課。他問我,縣裡最好賣的煙是多少錢。我說不知道。他說,一百塊一包的。買的人從來不開封,從扶手箱拿出來往桌上拍。說完給我倒了一杯酒,又補了一刀:我一天工資買三包。
他又問我,你知道為啥縣裡棋牌室那麼多人嗎。我說不知道。他說,下面鄉鎮這幾年徵地建光伏和物流園,拆一代手裡捏著幾十萬,他們去不了北上廣,就在縣城買房買車。剩下的錢幹嘛。只能下館子、買奢侈品、泡棋牌室。
他把自己那輛開了八年的捷達鑰匙扔在桌上。說,我這車是二手市場買的,原車主是光伏徵地戶,車賣給我的時候剛開了兩年。
他最後問我,你在北京賺的錢,敢花嗎。你們公司上次裁員,你慌不慌。
我沒再喝了。把酒瓶子放到桌底下,換了一杯白水。酒席散了以後,我一個人站在酒店門口,看著整條街的棋牌室霓虹燈挨個亮起來。凌晨一點的縣城,奔馳和電瓶車停在同一個紅綠燈下。綠燈亮了,奔馳先衝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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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我復盤了最近三個月的超市採購帳單,整個人都不好了。
我發現我現在連“算了不買了”的閾值都高得離譜。以前是為了做頓好吃的,買條魚都要蹲在海鮮池前猶豫十秒,覺得貴,繞兩圈再回來看價簽。現在拿著一小罐橄欖菜,明知它比去年貴一倍,還是扔進了購物車,心想算了,下個月再省。問題是我上個月也是這麼想的。上上個月也是。
更可怕的是翻完帳單我才意識到,這種“算了”已經從食物蔓延到所有東西。電費自動扣,看都不看。手機套餐到期漲價,懶得換。以前買一條褲子要跑三家店,現在拆快遞才想起來這是那家店。
我不是在花錢了,是在花錢贖回自己僅剩的力氣。贖回一個不需要在下班後還為了十幾塊錢殺伐決斷的晚上。
上個月在地鐵上看見一個姑娘,手機螢幕碎得不成樣子還在用。她旁邊座位放著購物袋,裡面是一小罐進口橄欖菜,跟我買的一模一樣。我要不要跟她講其實同品類旁邊有款國產的味道一樣價格少一半?我沒開口。我怕她說,我知道。我更怕她說,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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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姑去年在小區門口被一個小夥子攔住了。穿著白襯衫,胸口別著個工牌,遞給她一杯水。說姨你嘗嘗,這是你家水龍頭的水,我剛上去接的。我姑喝了一口,皺了皺眉頭。小夥子說你嘗出來了是吧。這個水有點澀,是不是燒出來壺裡一層白垢。我姑說是。小夥子說這就對了,你家樓棟水管老化,鐵鏽味被漂白粉蓋住了,但礦物質超標,長期喝對腎不好。
我姑當天買了一台四千多的淨水器。小夥子走了以後,她燒了一壺水。壺底還是一層白垢,跟以前一模一樣。她打電話過去問,對方說你多沖幾天就好了。沖了仨月,水垢紋絲不動。我姑認栽,當吃了啞巴虧。
直到上個月我去她家,看見那台淨水器挺新,問她好用嗎,她把來龍去脈給我講了一遍。我說這事簡單。當著她的面給自來水公司打了個電話。客服聽完說了一句話:您那個小區,去年剛換過主管道,水質檢測報告每個月都貼在小區公告欄。
然後我又給淨水器廠家打了個電話。廠家查了序列號,說了一句話:你這台機器的濾芯只對泥沙鐵鏽有效,去不了水垢。去水垢的是另一個型號。那個人給你的水好喝,是因為瓶子裡提前倒了純淨水。
我姑站在廚房門口,手裡端著那杯有白垢的水。沉默了一會兒,說出了一句讓我到現在都忘不掉的話:我喝了半年,不是怕水不好。是怕我的腎真的不好。
她把那台淨水器拆了,濾芯扔在垃圾桶裡。又問了我一句:那我現在喝什麼。我把水龍頭開到最大,跟她說:直接喝。你家的水,比那個小夥子的白襯衫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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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南的荤段子
處長:叫我同志。
科員:同志。
處長:想不想進步?
科員:想!
處長:合起來說。
科員:我想進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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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表妹大二那年,从旧书摊上淘了一本二手教材。五块钱。
翻开里面全是笔记,密密麻麻。每页都有。
字迹工整,比她自己写的还工整。扉页上写着一个名字和班级:土木系93级,陈某某。
她把这本书留到现在。考过了一建,考过了造价,考过了岩土。
这本书一直带在身边,舍不得扔。上个月她在项目上碰见一个老师傅。
老师傅看见她这本教材,愣住了。问她书是哪来的。
她说,旧书摊淘的。
老师傅把书翻开,指着扉页上的名字说:这人,比你早三十年。
我表妹说,你认识。老师傅说,是我同班同学。
他毕业后去了中铁,在贵州修桥。
有一次塌方,没救回来。那年他才二十四。
没结婚,没孩子。全班就剩下这本教材。
他把教材翻到最后一页。最下面一行小字,她一直没注意过。
上面写着:
“如果书卖给下一个人,请把笔记留着。这些笔记不是我的。是我们班所有人的。
上课的时候,谁听懂了谁就记两句。记了三年。”
他又翻了几页。指着一行特别挤的字说:这一段是我记的。
我表妹把教材放在桌上。她跟我说,那本书她后来不翻了。
放在书柜正中间,像墓碑一样供着。她说,我能考过,是有人给我开了三十年的小灶。
她今年又要考一门新的。买了新教材。扉页上只有她的名字。
她说,有点孤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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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姐,不會做飯。但她在菜市場混得比誰都熟。
她每天早上六點起來,去菜市場買菜。不是買一家,是買九家。九家攤位被她整合成一個套餐包,配好菜,定價,包送到小區門口。她賣的是“不想出門買菜但也不想吃外賣”的年輕白領。她把套餐包分成三種:孤寡型、情侶型、合租型。孤寡型一荤一素,十六塊。情侶型兩荤一素,三十五。合租型三荤兩素加一湯,五十九。每份套餐裡面都有一張紙條。孤寡型的紙條寫著:今天也很努力了。情侶型的紙條寫著:別為了洗碗吵架。合租型的紙條寫著:吃完不用你刷。
她的第一單是自己那棟樓的鄰居。第二單是物業。第三單是隔壁小區的業主群。有人問她怎麼不做外賣平台。她說不做。平台要抽成,要排名,要好評返現。她說,我只想讓人吃好飯。不想讓人吃流量。
上個月她攢夠了錢,在市場裡盤下一個小冷庫。冷庫門牌上掛著她最早打印的那張紙條:孤寡型。旁邊補了一句:但你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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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路口,早晚高峰有輔警站崗,手裡永遠捏著一沓罰單。我被逮住的那天早上,頭髮沒來得及抓,嘴裡叼著塊麵包屑。輔警是個年輕小夥子,估計剛上崗不久,臉繃得跟敬禮的弧度一樣鋒利,衝我喊:“頭盔呢?!”
我說,快遲到了,真不是故意的。他沒接話,下巴往路邊一抬:“下來,推著走,身份證報一下。”我心想完蛋,這月全勤沒了,还得搭进去五十。
他把我的舊電動車里外看了三遍,車籃裡早上買的煎餅果子已經涼透了。他翻開坐墊,底下壓著我昨晚上夜班沒來得及收拾的反光背心和安全帽。他愣了一下,問我:“你在哪個工地?”
我說不是工地,是在隔壁物流園上夜班,分揀快遞。他看著我那頂安全帽,又看了眼我身上那件洗得發白的工服,手裡的罰款單遲遲沒往下撕。他把身份證還給我,忽然問了一句:“你這車,刹車靈不靈?”
我說靈。他點了點頭說:“左手的刹車把有點歪了,等會兒路過前面修車攤,叫人給你正一正。頭盔我這次不罰你,但那個刹車把,你今天必須修。”
我愣住了。他又補了一句:“你的命,比全勤獎重要。”
後來我被那家快遞公司辭退,換了份白班,騎車再路過那個路口,他已經調走了。我特意去修車攤問了老板,他說那小夥子年初就辭職回老家考編了。老板一邊拧螺絲一邊說:“他走之前,特意來我這放了一百塊錢。說以後有像你這樣的年輕人來調刹車,不收錢。”
我戴著新頭盔,把那輛破電動車的左邊刹車把,換了副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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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姨再婚那天,穿的是紅裙子。不是那種暗紅,是正紅。她五十多了,站在酒店門口迎賓,笑得像個小姑娘。
有人小聲說,二婚還穿紅,不嫌丟人。二姨聽見了。沒說話,只是把裙擺提了提,繼續笑。
後來我幫她收拾舊物。櫃子裡翻出一沓舊照片。全是她二十出頭穿白裙子的时候,站在一個男人旁邊。那男人我該叫前姨父。照片背面寫著一行字:今天是我最幸福的一天。
我把照片放回去。二姨走進來,看見了。她把照片接過去,看了一眼,扔進垃圾桶。
我說,不留著嗎。她說,不留了。那時候覺得自己很幸福,其實那會兒什麼都不懂。
她坐在床沿上。說了一句話,我記到現在。
“以前覺得,找男人要找個對我好的。後來發現,‘對我好’這件事,他自己控制不了。不是他不想,是他還沒學會怎麼對自己好。怎麼對你好。”
她把紅裙子掛好。又說了一句。
“你前姨父,年輕的時候也對我好。後來他自己過得不好,就把我的好也收回去了。現在這個,不是對我好。是他本來就好。不管有沒有我,他都挺好。”
婚禮致辭環節。新姨父接過話筒。他說了一句話,整個大廳都安靜了。
“我這人沒什麼優點。就是情緒穩。”
台下有人起哄,喊了一嗓子:姐夫,那你給二姨買過最貴的東西是什麼。
新姨父愣了一下。然後看著台下的二姨。說:紅裙子。我認識她第一天,她說想穿紅裙子結婚。上個月她提了一嘴,我就買了。
台下安靜了。二姨把裙擺放下來。用手摸著裙邊的針腳。歪歪扭扭的,是他自己改的。買回來長了,他照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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陪婆婆逛金店。
她拿起一個金手鐲,翻過來看價簽,又放下了。我說,媽,試試。她說,不試了,家裡有。
晚上回家,她給我老公發:你媳婦今天非要逛金店,我不買她還一直讓試。
我老公轉頭看我:你讓媽試金手鐲幹嘛,她又不是買不起。
我說,我沒——
他說,媽說你想買那個手鐲,讓她先試,再給你買。
我盯著他。然後打開手機。翻到金店拍的一張照片。是婆婆站在櫃台前,自己拿著那個手鐲往手上套。我拍的。她沒看見。
我說,這個手鐲,是她自己想試。我沒碰過。她把手機拿過去。看了一眼。沒說話。
今天早上,手鐲出現在我梳妝台上。盒子上貼了一張便條:媽給的。下面還有一行小字,是她寫的:下次你自己買,別說我試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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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租的那個隔斷間,隔音差到能聽見隔壁的鬧鐘。每天早上隔壁設了六個鬧鈴,從六點半響到七點,一個都叫不醒他。倒把我叫醒了。
後來我養成一個習慣。每天鬧鐘響第一遍,我就敲牆。敲三下,隔壁會吼一聲:知道了。然後世界安靜十分鐘。
有天他搬走了。第二天早上六點半,鬧鐘沒響。我醒了,躺在床上,聽見自己心跳。太安靜了,安靜到睡不著。
我去敲隔壁的空牆。敲了三下。沒人吼。我把手放下。
晚上下班,新鄰居搬進來了。是個女生。我路過她門口的時候,她正往外掏東西。一個電熱水壺,一個小台燈,一個鬧鐘。不是手機鬧鐘。是老式的那種,帶兩個鐵鈴鐺。
我站住了。她抬頭看我。我說,你那個鬧鐘,響的時候能不能敲我牆。
她愣了一下。然後說,行。但我起不來,你敲我。
她搬進來三個月了。每天早上六點半,她鬧鐘響第一聲,我敲牆三下。她回三下。然後各自起床。我們沒見過面。不知道彼此名字。但我第一次覺得,這個城市的隔斷間,隔不斷一個鬧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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