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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老子就是那个过年回去被当众羞辱的冤种。
同学聚会,包厢里坐了一屋子在老家混的同学,女生背LV,男生开BBA。我掏出一包芙蓉王挨个发,被坐主位的龙哥摆手挡了回来。
他当着全桌的面,掏出一盒荷花,抽出一根递给我。说了一句话,老子记到现在:“大城市回来的人,怎么还抽这个。”
他初中辍学,在县里开了六家棋牌室。同学们围着他敬酒,管他叫龙哥。我做东请客,他替我买单。推搡了三个回合,我输了。
回去以后我越想越憋屈。找了个在老家体制内的远房表哥复盘,他把酒满上,给我上了一课。他问我,县里最好卖的烟是多少钱。我说不知道。他说,一百块一包的。买的人从来不开封,从扶手箱拿出来往桌上拍。说完给我倒了杯酒,又补了一刀:我一天工资买三包。
他又问我,你知道为啥县里棋牌室那么多人吗。我说不知道。他说,下面乡镇这几年征地建光伏和物流园,拆一代手里捏着几十万,他们去不了北上广,就在县城买房买车。剩下的钱干嘛。只能下馆子、买奢侈品、泡棋牌室。
他把自己那辆开了八年的捷达钥匙扔在桌上。说,我这车是二手市场买的,原车主是光伏征地户,车卖给我的时候刚开了两年。
他最后问我,你在北京赚的钱,敢花吗。你们公司上次裁员,你慌不慌。
我没再喝了。把酒瓶子放到桌底下,换了一杯白水。酒席散了以后,我一个人站在酒店门口,看着整条街的棋牌室霓虹灯挨个亮起来。凌晨一点的县城,奔驰和电瓶车停在同一个红绿灯下。绿灯亮了,奔驰先冲出去,电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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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我复盘了最近三个月的超市采购账单,整个人都不好了。
我发现我现在连“算了不买了”的阈值都高得离谱。以前是为了做顿好吃的,买条鱼都要蹲在海鲜池前犹豫十秒,觉得贵,绕两圈再回来看价签。现在拿着一小罐橄榄菜,明知它比去年贵一倍,还是扔进了购物车,心想算了,下个月再省。问题是我上个月也是这么想的。上上个月也是。
更可怕的是翻完账单我才意识到,这种“算了”已经从食物蔓延到所有东西。电费自动扣,看都不看。手机套餐到期涨价,懒得换。以前买一条裤子要跑三家店,现在拆快递才想起来这是哪家店。
我不是在花钱了,是在花钱赎回自己仅剩的力气。赎回一个不需要在下班后还为了十几块钱杀伐决断的晚上。
上个月在地铁上看见一个姑娘,手机屏幕碎得不成样子还在用。她旁边座位放着购物袋,里面是一小罐进口橄榄菜,跟我买的一模一样。我要不要跟她讲其实同品类旁边有款国产的味道一样价格少一半?我没开口。我怕她说,我知道。我更怕她说,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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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y aunt was stopped at the entrance of the community last year by a young man.
He was wearing a white shirt, with a work badge on his chest, and handed her a glass of water.
He said, "Auntie, try this, it's water from your home faucet. I just fetched it upstairs."
My aunt took a sip, frowned.
The young man said, "You can tell, right? This water is a bit astringent, probably a layer of white scale from boiling in the pot."
My aunt said yes.
The young man said, "That's right. Your building's water pipes are aging, the rust taste is covered up by bleach, but the mineral content exce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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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南的荤段子
处长:叫我同志。
科员:同志。
处长:想不想进步?
科员:想!
处长:合起来说。
科员:我想进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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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表妹大二那年,从旧书摊上淘了一本二手教材。五块钱。翻开里面全是笔记,密密麻麻。每页都有。字迹工整,比她自己写的还工整。扉页上写着一个名字和班级:土木系93级,陈某某。
她把这本书留到现在。考过了一建,考过了造价,考过了岩土。这本书一直带在身边,舍不得扔。上个月她在项目上碰见一个老师傅。老师傅看见她这本教材,愣住了。问她书是哪来的。她说,旧书摊淘的。
老师傅把书翻开,指着扉页上的名字说:这人,比你早三十年。
我表妹说,你认识。老师傅说,是我同班同学。他毕业后去了中铁,在贵州修桥。有一次塌方,没救回来。那年他才二十四。没结婚,没孩子。全班就剩下这本教材。
他把教材翻到最后一页。最下面一行小字,她一直没注意过。上面写着:
“如果书卖给下一个人,请把笔记留着。这些笔记不是我的。是我们班所有人的。上课的时候,谁听懂了谁就记两句。记了三年。”
他又翻了几页。指着一行特别挤的字说:这一段是我记的。
我表妹把教材放在桌上。她跟我说,那本书她后来不翻了。放在书柜正中间,像墓碑一样供着。她说,我能考过,是有人给我开了三十年的小灶。
她今年又要考一门新的。买了新教材。扉页上只有她的名字。她说,有点孤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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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姐,不会做饭。但她在菜市场混得比谁都熟。
她每天早上六点起来,去菜市场买菜。不是买一家,是买九家。九家摊位被她整合成一个套餐包,配好菜,定价,包送到小区门口。她卖的是“不想出门买菜但也不想吃外卖”的年轻白领。她把套餐包分成三种:孤寡型、情侣型、合租型。孤寡型一荤一素,十六块。情侣型两荤一素,三十五。合租型三荤两素加一汤,五十九。每份套餐里面都有一张纸条。孤寡型的纸条写着:今天也很努力了。情侣型的纸条写着:别为了洗碗吵架。合租型的纸条写着:吃完不用你刷。
她的第一单是自己那栋楼的邻居。第二单是物业。第三单是隔壁小区的业主群。有人问她怎么不做外卖平台。她说不做。平台要抽成,要排名,要好评返现。她说,我只想让人吃好饭。不想让人吃流量。
上个月她攒够了钱,在市场里盘下一个小冷库。冷库门牌上挂着她最早打印的那张纸条:孤寡型。旁边补了一句:但你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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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路口,早晚高峰有辅警站岗,手里永远捏着一沓罚单。我被逮住的那天早上,头发没来得及抓,嘴里叼着块面包渣。辅警是个年轻小伙子,估计刚上岗不久,脸绷得跟敬礼的弧度一样锋利,冲我喊:“头盔呢?!”
我说,快迟到了,真不是故意的。他没接话,下巴往路边一抬:“下来,推着走,身份证报一下。”我心想完蛋,这月全勤没了,还得搭进去五十。
他把我的旧电动车里外看了三遍,车篮里早上买的煎饼果子已经凉透了。他翻开坐垫,底下压着我昨晚上夜班没来得及收拾的反光背心和安全帽。他愣了一下,问我:“你在哪个工地?”
我说不是工地,是在隔壁物流园上夜班,分拣快递。他看着我那顶安全帽,又看了眼我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工服,手里的罚款单迟迟没往下撕。他把身份证还给我,忽然问了一句:“你这车,刹车灵不灵?”
我说灵。他点了点头说:“左手的刹车把有点歪了,等会儿路过前面修车摊,叫人给你正一正。头盔我这次不罚你,但那个刹车把,你今天必须修。”
我愣住了。他又补了一句:“你的命,比全勤奖重要。”
后来我被那家快递公司辞退,换了份白班,骑车再路过那个路口,他已经调走了。我特意去修车摊问了老板,他说那小伙子年初就辞职回老家考编了。老板一边拧螺丝一边说:“他走之前,特意来我这放了一百块钱。说以后有像你这样的年轻人来调刹车,不收钱。”
我戴着新头盔,把那辆破电动车的左边刹车把,换了副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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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姨再婚那天,穿的是红裙子。不是那种暗红,是正红。她五十多了,站在酒店门口迎宾,笑得像个小姑娘。
有人小声说,二婚还穿红,不嫌丢人。二姨听见了。没说话,只是把裙摆提了提,继续笑。
后来我帮她收拾旧物。柜子里翻出一沓旧照片。全是她二十出头穿白裙子的时候,站在一个男人旁边。那男人我该叫前姨父。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今天是我最幸福的一天。
我把照片放回去。二姨走进来,看见了。她把照片接过去,看了一眼,扔进垃圾桶。
我说,不留着吗。她说,不留了。那时候觉得自己很幸福,其实那会儿什么都不懂。
她坐在床沿上。说了一句话,我记到现在。
“以前觉得,找男人要找个对我好的。后来发现,‘对我好’这件事,他自己控制不了。不是他不想,是他还没学会怎么对自己好。怎么对你好。”
她把红裙子挂好。又说了一句。
“你前姨父,年轻的时候也对我好。后来他自己过得不好,就把我的好也收回去了。现在这个,不是对我好。是他本来就好。不管有没有我,他都挺好。”
婚礼致辞环节。新姨父接过话筒。他说了一句话,整个大厅都安静了。
“我这人没什么优点。就是情绪稳。”
台下有人起哄,喊了一嗓子:姐夫,那你给二姨买过最贵的东西是什么。
新姨父愣了一下。然后看着台下的二姨。说:红裙子。我认识她第一天,她说想穿红裙子结婚。上个月她提了一嘴,我就买了。
台下安静了。二姨把裙摆放下来。用手摸着裙边的针脚。歪歪扭扭的,是他自己改的。买回来长了,他照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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陪婆婆逛金店。
她拿起一个金镯子,翻过来看价签,又放下了。我说,妈,试试。她说,不试了,家里有。
晚上回家,她给我老公发:你媳妇今天非要逛金店,我不买她还一直让试。
我老公转头看我:你让妈试金镯子干嘛,她又不是买不起。
我说,我没——
他说,妈说你想买那个镯子,让她先试,再给你买。
我盯着他。然后打开手机。翻到金店拍的一张照片。是婆婆站在柜台前,自己拿着那个镯子往手上套。我拍的。她没看见。
我说,这镯子,是她自己想试。我没碰过。她把手机拿过去。看了一眼。没说话。
今天早上,镯子出现在我梳妆台上。盒子上贴了一张便签:妈给的。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是她写的:下次你自己买,别说我试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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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租的那个隔断间,隔音差到能听见隔壁的闹钟。每天早上隔壁设了六个闹铃,从六点半响到七点,一个都叫不醒他。倒把我叫醒了。
后来我养成一个习惯。每天闹钟响第一遍,我就敲墙。敲三下,隔壁会吼一声:知道了。然后世界安静十分钟。
有天他搬走了。第二天早上六点半,闹钟没响。我醒了,躺在床上,听见自己心跳。太安静了,安静到睡不着。
我去敲隔壁的空墙。敲了三下。没人吼。我把手放下。
晚上下班,新邻居搬进来了。是个女生。我路过她门口的时候,她正往外掏东西。一个电热水壶,一个小台灯,一个闹钟。不是手机闹钟。是老式的那种,带两个铁铃铛。
我站住了。她抬头看我。我说,你那个闹钟,响的时候能不能敲我墙。
她愣了一下。然后说,行。但我起不来,你敲我。
她搬进来三个月了。每天早上六点半,她闹钟响第一声,我敲墙三下。她回三下。然后各自起床。我们没见过面。不知道彼此名字。但我第一次觉得,这个城市的隔断间,隔不断一个闹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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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有点放纵,下面火辣辣地刺疼,后背的筋好像也给扯着了,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去看医生。
我:(心虚地压低声音)大夫,我这是……中招了?是不是那种病?
医生:(一脸淡定)不是性病,放宽心,这个季节太常见了,好几茬了。
我:(满脸问号,心里嘀咕:哈?这玩意儿还有季节性?难道是春季限定款?合着不只我一个人浪过头了?)
医生:(头也没抬,边开单边甩过来一句)总而言之,这段时间你先“戒色”,暂时禁止勃起。
我 TM 居然被下达了“禁止勃起”的医嘱……这谁能忍得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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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助产士,轮到自己生孩子和育儿时,我的决定全是在产房摸爬滚打出来的——
第一,头胎绝对不选无痛。不是不信,是我见过太多打了无痛后产程拉长、最后还是要顺转剖的。我要用自己的身体去感受产程。
第二,生产地点必须选能保我和孩子两条命的地方。那些饭好不好吃、环境美不美的都不重要,我只要活着。我只选有急救能力的大医院。
第三,为了宝宝,也为了我自己产后恢复,我会拿命坚持母乳,尤其是头几天。拼命早吸、拼命勤吸。我是助产士,我知道黄金初乳不是配方奶能替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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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同事,他妈去年突然打来电话。说被骗了。有人冒充他去骗她。
骗子打电话给她,开口就叫妈。声音像,语气像,连口头禅都像。他说自己出差,钱包丢了,急需两万块。报了一个账号。
她转了。
转完以后,她翻了翻手机。翻到儿子的。发了一条语音:你钱收到没有。儿子回:什么钱。她说,你不是出差丢钱包了吗。儿子说,我在公司加班。没出差。你现在打给我。
她慌了。打了。他接了。确认了。然后他给银行打电话,冻结账户。赶上了。
后来他去查那个账号。开户名是他自己的名字。不是骗子冒用。是用他本人的身份证开的户。他想起三年前丢过身份证,挂失了,重新办了。旧的那张,被人在网上卖了。
他站在银行门口,给他妈发了条消息:妈,以后我要钱,发视频。别转文字。
他妈回:好。
他把手机收起来。又打开。翻到那条语音。他妈说的那句:你钱收到没有。他听了三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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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表姐三十七岁离婚。她主动提的。没出轨,没家暴,没婆媳矛盾。就是有一天她坐在沙发上,她老公在对面刷手机。她忽然想不起来,上一次他们正眼看对方是什么时候。
她说,我们离婚吧。他抬头看她一眼。说,好。然后低头继续刷。她等了他一个下午。他没再说话。第二天他们去民政局。拍照的时候,她看见屏幕上的自己。瘦了。脸上没什么表情。摄影师说,笑一笑。她笑了。旁边那个人也笑了。镜头闪过。两张笑脸。
离婚证上贴着那张照片。她拿在手里,看了很久。然后说,你看,我们笑得多好。他看了一眼。说,嗯。然后走了。
她把离婚证收好。拍了一张照。发给我。配文:上一次我们这么笑,是拍结婚证那天。
后来她把那张照片洗出来,装进相框。和结婚照放在一起。有人问,离了还放一起。她说,都是我的照片。
去年她再婚了。婚礼上她把那个相框拿出来。新郎看了一眼。说,这个放在哪。她说,放书房。新郎说,好。然后把自己的离婚证也拿出来了。说,刚好凑一对。书房架子上,现在两个相框。一个是她和他。一个是她和她。都是笑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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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楼下有家面馆。开了十五年。以前菜单贴墙上,牛肉面十八,炸酱面十五,葱花面八块。中午排长队,全是附近工地的。
去年换了老板。新老板把菜单撕了。换了一本皮面烫金菜单。牛肉面九十八,松露炸酱面一百二,葱花面没了。改成葱油拌面,八十八。墙上挂了一幅字:匠心手作。
工地的不来了。中午不排队了。我路过的时候想,这店要黄。
上个月碰见新老板。开了一辆卡宴。我说,生意挺好?他说,以前一天卖三百碗,一碗赚五块。现在一天卖六十碗,一碗赚八十。
三百碗赚一千五。六十碗赚四千八。
他把烟掐了。“以前排队的那些人,吃一碗面要加三次面汤。现在这些人,点一瓶三百块的红酒不眨眼。”
他走了以后,我往里看了一眼。店里坐着几个人。穿西装。桌上摆着红酒。面没怎么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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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下水果店,西瓜三块一斤。
我妈说贵。
她买菜软件上抢了一箱。九块九。烂了三个。好的那两个,切好放冰箱。等我回来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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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学群炸了:有人非要带孩子来,我直接开怼了
“我闺女特别乖。”
“上次你也是这么说的。结果她把我新包画满了涂鸦。”
“那是意外嘛……”
“你每年都说是意外。”
“那这次我保证……”
“拉倒吧。你上次保证过,结果你儿子把火锅底料泼我白衬衫上。”
“小孩子不懂事嘛。”
“那你也别懂事了,别来了。”
“你凭什么不让带?群里都同意。”
“他们不是同意,是懒得跟你吵。他们背后都骂你。”
“我直说了:你的孩子是你家的宝,不是全世界的宝。 你享受了带娃的快乐,凭什么让大家跟着受罪?”
对方沉默了一会:“那我不去了。”
“好,下次我单独请你喝酒,不带娃的那种。”
对了,你猜这次聚会是谁提议的?
就是上次被你儿子泼火锅底料那位。
他说:只要你不带孩子,全场他买单。
所以,你猜他最后是带着孩子来了,还是自己一个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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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退休那天,抱回来一个纸箱。搪瓷缸,钢笔,通讯录,一张单位门口的照片。他把纸箱放在阳台上,再没打开过。
第一年,每天坐沙发上看电视,从早到晚。我妈说,你出去走走。他说,去哪。我妈说,去哪都行。他没动。
第二年,开始养花。阳台上摆满了,全是绿的,不开花。我问,怎么不养开花的。他说,开花的难养。
第三年,开始跟我说话。不是说工作身体,是说他的花。今天浇了几遍水,哪片叶子黄了。我听着。嗯。嗯。嗯。
上周他打电话来,说有一盆开花了。我问什么花。他说,不知道,捡来的。
我回家了一趟。阳台上,那盆不知道名字的花开得正好。他站在旁边,手背在后面。
走的时候,他送到门口。说了一句:下次回来,花还开着。
你呢。你跟爸爸说过话吗。不是嗯的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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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回家,我妈都要把我的行李箱塞满。
腊肉。香肠。腌菜。苹果。她自己做的辣椒酱。矿泉水瓶装好,外面裹三层塑料袋。
我说,城里能买到。
她说,家里的不一样。
去年五一。走的时候她照例塞。我照例推。
推着推着。她停了。
“你是不是嫌麻烦。”
我说不是。
“你要是嫌麻烦,我就不塞了。”
她把东西一件一件拿出来。放回冰箱。动作很慢。
我站在门口。行李箱空着。
那天什么都没带走。
回城打开行李箱。
里面一瓶辣椒酱。
她趁我不注意塞的。
瓶子上贴着一张便利贴。
“妈以后不塞了。这是最后一次。”
辣椒酱吃完了。瓶子没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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