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姨再婚那天,穿的是红裙子。不是那种暗红,是正红。她五十多了,站在酒店门口迎宾,笑得像个小姑娘。
有人小声说,二婚还穿红,不嫌丢人。二姨听见了。没说话,只是把裙摆提了提,继续笑。
后来我帮她收拾旧物。柜子里翻出一沓旧照片。全是她二十出头穿白裙子的时候,站在一个男人旁边。那男人我该叫前姨父。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今天是我最幸福的一天。
我把照片放回去。二姨走进来,看见了。她把照片接过去,看了一眼,扔进垃圾桶。
我说,不留着吗。她说,不留了。那时候觉得自己很幸福,其实那会儿什么都不懂。
她坐在床沿上。说了一句话,我记到现在。
“以前觉得,找男人要找个对我好的。后来发现,‘对我好’这件事,他自己控制不了。不是他不想,是他还没学会怎么对自己好。怎么对你好。”
她把红裙子挂好。又说了一句。
“你前姨父,年轻的时候也对我好。后来他自己过得不好,就把我的好也收回去了。现在这个,不是对我好。是他本来就好。不管有没有我,他都挺好。”
婚礼致辞环节。新姨父接过话筒。他说了一句话,整个大厅都安静了。
“我这人没什么优点。就是情绪稳。”
台下有人起哄,喊了一嗓子:姐夫,那你给二姨买过最贵的东西是什么。
新姨父愣了一下。然后看着台下的二姨。说:红裙子。我认识她第一天,她说想穿红裙子结婚。上个月她提了一嘴,我就买了。
台下安静了。二姨把裙摆放下来。用手摸着裙边的针脚。歪歪扭扭的,是他自己改的。买回来长了,他照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