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上個月剛從馬尼拉的CEO論壇回來，老實說，一個問題一直在我腦海裡縈繞：我們真正希望由什麼樣的智慧來運行我們的經濟？

2026菲律賓CEO展望會聚集了一些重量級的參與者——商業領袖、政策制定者、經濟學家——大家都在討論這個人機合作的議題。表面上看，這似乎又是一場科技討論，對吧？但真正底下的對話卻更有趣。它完全不是關於算法或基礎建設，而是關於人工智慧將如何從根本上改變「商業」的意義，我們如何創造事物，以及人在這一切中的角色。

讓我印象最深的是SGV的副執行合夥人展示他們的研究結果時。菲律賓的CEO們開始意識到，AI不僅僅會讓現有流程變得更快。它將徹底重塑企業的思考方式和競爭模式。但有一點沒有人特別強調——技術的採用本身並不一定贏得勝利。真正的轉變必須是組織和人力的。你需要重新訓練員工，重新設計工作流程，建立一種文化，使人類的創造力與機器智慧相輔相成，而不是彼此對立。

還有微型、中小企業（MSME）的角度。亞行的Pratish Halady提出了一個讓我印象深刻的觀點。東盟有超過7000萬家中小企業。幾十年來，先進分析和即時數據？那只是大企業的專利。小企業主靠直覺和經驗運作。現在，AI開始讓這一切變得民主化。小企業可以使用動態定價系統，更好地管理供應鏈，進入以前無法涉足的金融服務。它們預期的生產力提升是巨大的，但這需要大量的基礎建設投資——連接性、計算能力、能源系統。沒有哪個國家能單獨完成這一切。這也是為什麼《東盟數位經濟框架協議》如此重要。

經濟部的Nylah Rizza Bautista(（她是那裡的助理秘書)）在她的主旨演說中談到一個重要點——你不會偶然建立創新生態系統。它們需要政府、產業和創業者之間持續的合作。他們正推出一個經濟部的AI與創業中心，專門幫助創業者和微型、中小企業接觸這些新興技術。這才是真正推動變革的基礎建設思維。

接著，我在座談討論中感到有點不舒服。大家一直說微型、中小企業是經濟的支柱。這已經變成一個口號，我不確定大家還記得它真正的含義。事實上，大多數小企業仍在為資金、技術和網絡的有限獲取而掙扎。政府的方案有助於降低這些障礙，但真正的競爭力始於思維模式。微型、中小企業需要停止把自己當成只是為了生存的小公司，而應該視自己為能夠重塑整個產業的創新平台。在我公司，我們沒有等待完美的支援系統才開始重新構想數位農業。我們相信，一個小型企業也能重新思考整個行業的運作方式。

我認為在AI對話中常被忽略的一點是：技術最終會變得便宜且人人可用。什麼東西仍然難以複製？人類的創造力。文化智慧。本地知識。我們與農業社群合作——農民、原住民團體——引入物聯網系統和數位農業工具。但最有價值的洞察，並非來自算法，而是來自農民通過數十年的經驗解讀感測器數據。我在座談中開玩笑說，AI可以分析土壤數據，但它不能像農民一樣聞到雨味。大家笑了，但這背後有更深的意義。創新的未來不僅是機器的事情，而是人類智慧與科技智慧的互動。

數據的討論也在轉變。多年來，先進分析一直被鎖在企業牆內。現在，感測器、雲端平台、分析工具正讓即時資訊的獲取變得民主化。但問題不在於你是否有數據，而在於你真正用它做了什麼。你是用來做出更好的決策？還是只是在驗證你已經相信的事情？科技應該促使創業者質疑自己的假設，而不是僅僅自動化他們已經在做的事情。

一個讓我特別感興趣的討論是關於生產力指標的。我們通常用每公頃產量來衡量農業的成果。但如果高產量破壞土壤、損害生態系統或取代農業社群，這還算是生產力嗎？我們正在嘗試用更廣泛的衡量標準——農民能力、土壤健康、生態韌性、社區參與。這在商業論壇上聽起來可能很奇怪，但未來真正贏家不僅僅是產出更多。他們會建立更好的系統。

當論壇結束時，我們又回到AI。大多數公開討論都集中在恐懼——失業、自動化、取代。但也許更重要的問題是，我們希望由什麼樣的智慧來塑造我們的經濟。AI絕對會改變生產力，但它不會取代人類的想像力、同理心和目的感。如果我們善用它，它可以擴大知識的獲取，賦能農民，強化小企業，支持更可持續的產業。AI最強大的應用可能不是自動化，而是將科技與真正的社會善結合起來。若能如此，微型、中小企業不僅會適應未來經濟，更會幫助定義未來。